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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晨想了想,说:“因为我想让你们知道,我对华耀的态度变了。不是因为我怕了,也不是因为我认输了,而是因为我想明白了,有些事比输赢更重要。”
“什么事?”沈曼追问。
苏晨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像山涧里的清泉,让人不忍心对她说谎。
“我自己。”苏晨说,“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不是为了谁,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茶馆里安静了几秒。角落里那个看报纸的老头翻了一页报纸,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。
沈曼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她忍住了,低下头,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茶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但她没有皱眉头,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完了。
林跃把方案合上,推回给苏晨。他的表情变得很认真,认真到像在做某种重要的决定。
“苏总,你今天跟我们说的这些,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叶玄。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,希望你如实回答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叶玄不同意跟盛世合作,你怎么办?你的‘心声’项目叫停了,你的人不挖了,你之前做的所有准备都白费了。你等于是自己拆了自己的台,把主动权全部交到了叶玄手里。如果他拒绝你,你怎么办?”
苏晨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杯,慢慢地喝了一口,让茶水的温度在口腔里停留了片刻,然后咽下去。
“那我就自己干。”苏晨放下茶杯,声音很平静,“企业级协作工具这个方向,不管华耀跟不跟,盛世都会做。不是因为我要跟叶玄竞争,而是因为我觉得这个方向有前途,值得做。叶玄愿意合作,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个市场做大。叶玄不愿意,那我就自己干,各做各的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林跃看着苏晨的眼神彻底变了,从审视变成了一种带着敬意的复杂表情。他伸出手,跟苏晨握了握:“苏总,不管叶玄怎么决定,我个人很佩服你今天说的这些话。”
沈曼也伸出手,她的手还是那么凉,但握得比刚才紧了一些。
“苏总,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是朋友,不是对手。”
苏晨握着她的手,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凉意,忽然觉得这种凉并不是冷的,而是一种干净的、清澈的、让人想要靠近的凉。
“我也希望。”
他们又聊了大概半个小时,聊了一些关于企业级协作工具的技术细节和市场前景。林跃的技术视野让苏晨刮目相看,他对这个领域的理解比苏晨想象的要深得多,甚至提出了一些苏晨没想到的切入角度。沈曼则从运营的角度分析了用户获取成本和留存策略,逻辑清晰,数据翔实,完全不是那种只会喊口号的运营。
聊完之后,苏晨送他们到茶馆门口。外面的风比来时小了一些,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,像是打碎了的金子。
林跃和沈曼上了车,车子发动之前,沈曼摇下车窗,探出头来。
“苏总,黄玫瑰很漂亮。”
苏晨愣了一下,然后才反应过来,她说的是昨晚他抱着的那束花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曼笑了笑,那笑容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:“叶玄说的。他说你昨晚抱着一束黄玫瑰等他,样子很傻。”
苏晨也笑了,这一次他笑得很自然,没有任何伪装,没有任何算计,就是一个被人说“傻”的时候该有的那种笑。
“是很傻。”
沈曼的车子开走了。苏晨站在茶馆门口,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,消失在路口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,叼在嘴里,但没有点。风有点大,打火机打了几次都没着,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夹在指间,闻了闻烟草的味道,然后把它捏碎了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想抽烟的欲望,好像没有那么强了。
下午一点半,苏晨回到了公司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深灰色的西装,白衬衫,藏青色的领带,头发重新打理过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。桌上那束黄玫瑰还在,他给它换了水,把那些有点蔫了的花瓣摘掉,又把它放回了花瓶里。
他坐在办公桌前,打开电脑,把那份方案又看了一遍,修改了几个细节,然后打印出来,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。这是给赵明远看的。
两点整,李延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花盒,红色的盒子,白色的丝带,盒子上印着“花间集”三个烫金的小字。
“苏总,你让订的红玫瑰,九十九朵,送到了。”
苏晨接过花盒,打开看了一眼。九十九朵红玫瑰挤在一起,红得像火,像血,像某种灼热的东西。花瓣上还带着露水,看起来新鲜极了,像是刚从枝头剪下来的。
“小周选的花?”苏晨问。
李延点了点头:“她说这是花间集最好的红玫瑰,叫‘烈焰’,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。”
苏晨笑了一下。烈焰。这个名字起得好,热烈、张扬、不顾一切,像极了爱情本该有的样子。他以前从来不相信这种东西,他觉得爱情是算计的一部分,是利益的附属品,是可以用金钱和权力买到的。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。爱情就是爱情,不是任何东西的附属品,也不是任何东西的替代品。它就在那里,你要么拥有它,要么没有,没有中间状态。
他盖上花盒,拿起那个装着方案的牛皮纸信封,站起来。
“走吧,先去鼎辉,再去叶氏。”
迈巴赫驶入延安路高架,朝着陆家嘴的方向开去。苏晨坐在后座,怀里抱着那个巨大的红色花盒,腿上放着牛皮纸信封。窗外的阳光很好,难得的好,照在那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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