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凛冬睡前和白一打了通电话,关心“大冬物流”的情况,白一气冲冲地说,今天送货时,对接方新来了个项目头子,耀武扬威的,把他们当小弟呼来唤去,他上去理论,差点打起来。
凛冬听得皱眉,白一又笑起来,说已经解决了,那孙子是个关系户,被顶头上司修理了一顿。凛冬叹气,让白一在外面注意点,火气不要那么旺。
“我有分寸,我看他什么都不懂,才给兄弟们出头的。”白一问:“哥,炖猪蹄好吃吗?我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别炖了。”凛冬忙说。
“为什么?”白一不高兴,“味道不好吗?我可以改进!”
“好,我们今天喝得一滴汤都不剩。”凛冬不想麻烦白一,他不在,白一就是“大冬物流”的指挥官,哪有精力天天给他炖猪蹄。
白一嘿嘿笑起来,“没事哥,我不忙,炖个猪蹄而已,花不了多少时间。”
凛冬却说什么都不想让白一送了,勒令他好好休息,睡不好才火气大。
白一答是答应了,但忍不住操心,“那你明天吃什么?你又不能出来买菜。不多吃点猪蹄,脚怎么好?”
“韩渠在,还少得了我吃?”话就这么自然地说了出来,凛冬后知后觉地耳根发烫,归咎于手机贴得太近了,连忙换到左边。
白一“哟”起来,乐呵呵的,“对哦,韩哥在,那我就真不管你了啊。”
交待完白一,凛冬关灯睡觉。今天他起得太晚,明天想早点起来,做个双人份的早餐。刚才他看见冰箱里有蛋,橱柜里还有点米面,做早餐足够了。
但韩渠的床似乎有种魔力,一觉醒来,天又已经大亮,开门一看,桌上放着用一次性餐具装着的早餐,韩渠穿戴整齐,正躬在桌边写着什么。
见他出来,韩渠直起身子,将写了一半的纸揉成一团,“早上好。”
“早上好。”凛冬心感抱歉,“你要出去?”
韩渠丢掉纸团,“今天要配合治安队的特警训练,早就安排好的。早上将就吃点,这家我经常去,味道不错。”
“好的。”凛冬听见治安局方向传来的操练声,赶紧催促,“韩队你快去,我自己待着就行。”
韩渠笑道:“比我还急?”
凛冬有些内疚,如果他没有受伤住在韩渠这里,韩渠根本不用给他带早餐回来,早就去治安局了。他最不愿意的,就是影响韩渠工作。
“没事,我不用去那么早。”韩渠说:“不过你催我,我可就走了。”
凛冬送韩渠到门口,韩渠换好鞋后又说:“午饭等我回来一起吃,我带回来。”
“不……”凛冬下意识又要拒绝,韩渠却打断他:“又不,哪来那么多不,我只是来交流,还能不吃饭啊?”
凛冬:“噢……”
韩渠走了,凛冬洗漱完,拉开椅子坐下。韩渠买回来的是鸡蛋粥和小蒸糕,好笑的是小蒸糕还是玫瑰味的,估计是韩渠觉得好看,便买了回来。
凛冬吃了两口,忽然想起韩渠刚才是在给他留字条。垃圾桶昨晚倒过一次,现在新套上去的垃圾袋里只有那一团皱巴巴的纸,凛冬走过去,将纸拿出来时莫名有点做贼心虚。
纸是从韩渠随身带着的本子上撕下来的,凛冬将它展开,韩渠“威武”的字迹出现在上面——
冬冬(划掉),凛冬(划掉),冬哥,我去治安局了,桌上是早餐,别出门,等我中
凛冬唇角不由得扬起,手指在自己三个名字上用力划动,想要将皱痕揉平。韩渠的字很大一个,简直是字如其人。凛冬忽然甩甩头,并不是字如其人,只有个头大这一点相似。
即便他对韩渠的滤镜厚如瓶底,对韩渠那能撑满田字格的字也夸不出口,韩渠的人要是长得和字一样,那……凛冬喝着粥,一边觉得自己肤浅,一边又想,这假设本来就没有意义,韩渠就是韩渠。
吃完早餐,凛冬将屋里简单收拾一番,从治安局传来的操练声更大了。他很想看看韩渠在训练场上的样子,但屋里几扇窗户都看不见。脚已经不怎么痛了,但想到韩渠的叮嘱,凛冬还是没有冒冒失失去跑去治安局。不过很快,他想到一个主意——去楼顶。
这栋楼一共五层,楼顶可以上去。凛冬搭电梯到五楼,又爬了一层,天台门一打开,顿感视野开阔,治安局大半个训练场尽收眼底。
上次凛冬去送快递时,训练场上还光秃秃的,如今已经安置上了许多障碍器材,年轻的M国特警们看来已经做过了准备活动,正在分组练习。
人群中,凛冬轻易搜索到韩渠。韩渠身上不再是出门时那套运动装,而是黑色的特警服,戴着帽子,正在和一队特警讲着什么。凛冬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只恨自己没有千里眼顺风耳,只能将就看个轮廓。
不久,围着韩渠的特警散开,韩渠一个助跑,颀长的身躯顿时舒展,猎豹一般从三个高耸的组合障碍上飞跃过去,身姿异常轻盈,好似根本没有用力。
凛冬看得睁大双眼,特警们也爆发出欢呼。接着,韩渠又示范了几个动作,不止是他带的小组,其他小组也忍不住上前观看。
凛冬起初看得笑眼弯弯,不知什么时候,鼻腔却阵阵发酸。可他只是盯着韩渠,不舍得错过健康的韩渠的任何一个动作,直到眼泪没有征兆地落下来,“啪嗒”打在他不经意紧握的双手上。
视野因为泪水而模糊,他连忙擦拭,可是第一滴眼泪仿佛打破了情感的堤防,他怎么都擦不完,世界像是变成了毛玻璃,韩渠的身躯和训练场模糊成块状的光影。
“呜——”没有人的楼顶,他终于放任自己呜咽出声。他第一次见到的韩渠,就如现在这样,强悍却轻盈,带着一帮特警训练,被簇拥,被模仿,是最耀眼的一个。
羽风身上烙印着韩渠的痕迹,怎么不是呢?因为早在他们初见之时,韩渠就像炙热的太阳,给他打上了永远不会消失的痕迹。
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韩渠了,回到他身边的是奄奄一息的消瘦身躯,遍布伤痕,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昔日雕塑般精美的肌肉再也不见。他在病床边祈祷韩渠醒来时,都不敢许愿上天能让韩渠变回原来的样子,他怕上天认为他贪得无厌,连让韩渠醒来这个愿望都不为他实现。
韩渠苏醒,他已经满足了,重逢后他刻意避免提到韩渠的恢复情况,韩渠看起来很好,他便也假装忘记了ICU里一次次危重,告诉自己,人还在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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