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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拾捌·金属的眼睛被锁在了心中（下）（第2页）

“怪不得。”罗伊船长说，“怪不得……原来是那些非自然的东西。”

声音的源头是一个杯子，罗伊船长的杯子，那杯子之中本来装了一点水，并不是纯粹的水，而是和一种糖混合起来的液体，这种水能够补充他身体的糖分，能够为他提供自己身体需要的力量。

现在，那一杯水倾倒了。

——口谕。

这是最容易被制造出来的口谕，那个杯子倒下了，杯子里面的液体倾洒了出来，那些液体在落到地上，在地面之中流淌。

这是口谕。

于是，液体勾勒出了文字，在船的晃动之中，这些液体的痕迹成为了一句无法被朗读出来的话语，这是某一位给予他的口谕，天使？还是人？不管如何，这都是告诉他——告诉菲茨·罗伊的话。

『他惊恐嘶吼，他慌忙逃窜，他从阶梯之上跑下，他遗忘了自己先前的一切承诺，在窥探到那一角的瞬间，支撑他的一切尽数崩塌』

……口谕。

『他不应该逃跑，作为一位‘参与者’，他的逃跑是一种可耻的行为』

到这里，罗伊船长的眼帘垂下了些许。

他走到肉烛旁边，看着罗盘上的指针，那指针正在转动，依旧在转动，所以，这并不是海中的那些奇迹，排除掉那些会影响到他们的奇迹可能性，那么，这一份口谕就不是指引，而是另外一种东西。

“命令吗？”

菲茨·罗伊，这位帕斯顿号船长的信仰是‘神的儿子们’，这一份信仰就稍微少见一些，毕竟，‘神的儿子们’并不是一个用于祈福自身的信仰，它更倾向于一种聆听和遵从，神的儿子们，那些天使们，祂们传下来的口谕很多时候都并非指引或者提醒，而是一种命令，或者说任务，信仰祂们的信徒去完成这些任务。

然后，更进一步。

『落荒而逃的朝圣者』

“好好休息吧。”罗伊船长这么说着，而随着这一句话的落下，帕斯顿号之中忽然安静了下来，或许有正准备醒来的船员，或者有正准备去休息的船员，但在这一句话落下，这些船员们都安静了下来。

因为他是船长。

船员应该遵从船长的命令。

“哦对……还有两位客人。”罗伊船长似乎有点懊恼，但很快，他又调整了自己的表情，他把帽檐向下压了压，呼出一口气，“只需要在客人们醒来之前完成就可以了。”

【Ledondesanges帕斯顿号】

帕斯顿号是一条船，但，并不只是一条船，帕斯顿号是一个天使的馈赠，需要纠正一点，并不是从诞生的时候就是天使的馈赠，而是在诞生之后，被天使给予了恩泽，这是被天使祝福之后的船，也是菲茨·罗伊所拥有的，天使的馈赠。

在沉寂的海面上，天空朦胧发亮。

一，二，三。

吸气。

一，二，三。

呼气。

很好，现在已经完成了一次呼吸，那么，借着重复这个过程，就这么继续重复下去，一直到最后，从开始，到结束。

有什么东西正在海水之中，是人吗？应该是人，可能是人，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，总之，此时的海水之中就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游动，速度并不快，也可以说很慢，这就是一个人在海里游泳的速度，和帕斯顿号相比，这个速度可以说很慢了。

那是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在海水之中游泳的人，那是一个正在逃离什么东西的人，在海水之中逃跑的人，很显然，在罗伊船长看见那个人的时候，那一个人也看见了帕斯顿号，那一个人挣扎着，朝着帕斯顿号游来。

“……呼，呼。”那个人把头探出水面，然后再沉入水中，再一次探出。

“落荒而逃的朝圣者。”罗伊船长轻声说着口谕流淌出来的文字，“真是有意思的称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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