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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嘉这番动作别人没注意,却是落在了仪贵人眼里,可仪贵人满心肠只顾着去打量敏嫔那头,倒是也没多寻思。
太后叫容妃和德妃伺候着祝醴奠酒,随后叫二人扶着她在殿内转了一圈,向天地和灶君各奠一杯酒,礼也就成了。
接下来就该是分肉,煮肉的老汤是从盛京宫里专门运过来的,由老汤煮过的祭物,祭过天地和灶君后,需得由在场所有的主子们分食。
那肉有多腥臊且不说,里头还不放盐,即便常人吃着都膈应,更别说金尊玉贵的女人们。可这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,意在保留满人彪悍族性儿,女子也需慎终追远。
老一辈儿的人宫装袖口里都偷偷带着盐或者酱粉,好歹能勉强入嘴咀嚼,过后偷偷吐在怕子里或者干脆咽下去,这祭灶才算是彻底结束。
太后胃口也不怎么好,先帝时候她都是托病避了的,若非这份体面是她一辈子的执念,她都不定能在这气味儿古怪的殿内坚持下来。
好在常久忠妥帖准备了酱粉,起码一小块肉还是不成问题。
这食肉的习俗已经好几年没在大祭上举办过,都是分派到各宫里,今年进宫年轻些的准备都不充足,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,包括同样没什么准备的后宫女人们。
她们大都头回参加这般大的阵仗,都不知道还得实实在在吃肉,还是……那看不清模样的汤里,煮出来毫无滋味儿的肉,光想着好些人就都捂住了唇。
德妃和容妃倒是早就知道,二人也都准备了胡盐和酱粉。
德妃更细心些,她不只是给自己准备了,还早早吩咐司礼局的姑姑们多准备了些,挨个儿给妃嫔和班命妇们都发点,好是叫这仪式圆满些。
容妃是想不到这个的,太后心里叹气,拍着德妃的胳膊给了她个赞赏的笑,也没心肠多说什么。
德妃恭谦低着头不居功,也没朝着别处看,可静嘉见司礼局的姑姑们鸟悄分派东西,还是忍不住提起心肠来。
她在中秋时便不知不觉中了算计,如今都没查出到底是怎么中招的,细思量久,无非是进口或者进鼻子的东西。
如今殿内主子众多,德妃必不敢从入口的地儿做什么手脚,祭祀燃香是掌礼司专门准备,德妃插不得手。
只是……静嘉眸底带着几分冷光,想要算计人落胎,可不只是无毒便可,凉性甚至是相克的东西亦或是香味儿不对,都有可能叫女子落胎。
这里四周燃着祭祀香,本就味道古怪,最是好算计,她绝不能叫柔嫔将肉吃进嘴里。
这时偏偏墨勒氏走过来,自司礼姑姑手中接过酱粉递给静嘉,语气轻柔极了:“还没恭喜贵人,我倒是没想到安国公府有这个运道,你阿玛高兴极了。”
静嘉不敢叫墨勒氏发现自己注意柔嫔,只抿唇微笑:“多谢额娘记挂,若是没有您,我也没这个福分。”
墨勒氏笑着点头,语气还是轻轻柔柔的:“我想也是,你是该好好谢谢我。”
见静嘉还是平静模样,她蓦地话题一转,瞧着还在案板上分肉的司俎笑道:“不过往后你要谢我的地儿多着呢,倒是不着急,好是你姓安塔拉,往后额娘等着你展扬,好给你见礼呢。”
静嘉轻笑:“承您吉言,那我等着谢您。”实则她已经着急起来,司礼姑姑已经开始给主子们送肉了,柔嫔就在景嫔后头,前面只有三两个人。
墨勒氏还是不肯走,仿佛闲磕牙似的:“宝赫那孩子已许久未归家了,你阿玛想他想的紧,过了春儿便是你阿玛的寿辰,到时宝赫也该回来一趟的。”
“丰台大营自有规矩,您说这个,我也不懂。”静嘉只能耐下心神应付,半点不敢叫墨勒氏发现她的急迫。
墨勒氏呵呵笑着打量司礼姑姑将肉奉给景嫔后朝着柔嫔去,眸子里多了几分薄凉:“如今你好歹是万岁爷的人,侍寝时候吹个忱边风还不是轻而易举,到底万岁爷是孝顺的,定不忍心叫你阿玛失望,你说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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