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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庭安沉默了许久,久到佛堂外的阳光都偏移了半寸。
“我在想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皇祖父不管家小,为何偏偏在扬州治水,活民百万?为何会在街头施药,惠泽穷闾?为何能让燕行之这样的人,死心塌地?又为何直到现在,只需振臂一呼,诸如原本还是敌人的罗不辞,武思惟那些猛将,仍甘愿投效?”
皇后脸色微变。
“您说皇祖父瞧不上父皇,可您有没有想过,”萧庭安直视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通透,“或许不是他瞧不上,而是父皇……真的不堪大任?”
“放肆!”皇后勃然变色,一掌拍在桌上,茶盖斜滑落地,叮一声裂成几瓣。
“儿臣只是实话实说。”萧庭安毫不动摇,“他对宗室赶尽杀绝,对功臣削夺无遗,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杀,连自己的发妻都能当作人质……如此君王,真能守得住萧氏江山?”
皇后僵在原地,嘴唇颤抖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萧庭安最后看了一眼母亲,那眼神里有悲悯,有疏离,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眷恋。
“母后,从今日起,儿子不能常来请安了,您……多保重。”
他屈膝跪下,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,随即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出佛堂。门外阳光正盛,他的影子被门槛切断,一半留在阴处,一半跌进光里。
光没有完全照进佛堂,皇后依旧独坐在阴影里,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,像有人把身体里的一根骨头,连血带肉抽了出去。
她想起十八年前,自己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儿子等丈夫回来,等到他满身血腥地告诉她:成了,朕成皇帝了。
她那时开心吗?
她忘了,她只记得从那天起,她与皇帝一样,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