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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破除尴尬（第4页）

没有任何犹豫，几乎是本能地，林彦伸出另一只手臂，极其小心地、带着不容错辨的颤抖，轻轻环住了莎莎的肩膀。这是一个保护性的、支撑性的姿势，也是一个试探性的靠近。

莎莎的身体在他的手臂环上来的那一刻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但这一次，她没有推开，没有躲闪。她只是靠在他的臂弯里，仰着头，任泪水无声地滑落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
林彦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细微颤抖，感觉到她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自己胸前的衣料。他不敢用力，生怕惊扰了这脆弱而珍贵的一刻。他只是那样轻轻地环着她，用自己同样在颤抖的身躯，为她提供一个暂时的、可以依靠的支点。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，闻到她发间淡淡的、医院洗发水的味道，混合着泪水的咸涩。这一刻，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。他们共同承受的恐惧，共同等待的煎熬，以及此刻共同感受到的这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希望，将他们紧紧连接在了一起。

走廊里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，投来理解而善意的目光，又悄声离开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莎莎的哭泣渐渐平息，变成细微的抽噎。她动了动，林彦立刻松开了手臂，但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，低头看着她。

莎莎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，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，显得有些狼狈，但眼底却亮得惊人。她抬眼看向林彦，看到他同样通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迹。两人对视着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，和一种无需言说的、深刻的懂得。

“他……真棒。”莎莎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

“嗯，”林彦重重点头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像你，坚强。”

这句简单的话，却让莎莎的泪水又差点涌出来。她别开脸，深吸了几口气，平复着情绪。然后，她伸出没有打留置针的那只手，轻轻抓住了林彦的衣袖，动作很轻，带着一丝犹豫，却又很坚定。

“我们……去看看他？”她问，声音还有些不稳。

林彦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、细瘦的手，感觉一股暖流从被她触碰的地方，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反手，极其轻柔地，用自己温热的手掌，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手指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
他们没有立刻松开手，就这样牵着手，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，朝着 NIcU 的方向走去。走廊很长，灯光冷白，但此刻，他们仿佛走在一条终于透出光亮的隧道里，掌心相贴的温度，是彼此唯一的，也是最坚实的支撑。

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、厚重的冰层，在这共同涌出的希望热泪和这自然而然、毫无迟疑的牵手中，悄然融化了一大片。不是瞬间消弭，而是裂开了巨大的缝隙，让温暖的光和流动的空气，得以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