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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七好不容易找了被子过来,先用干布巾子给那人擦了身上的水,便放他歪在床上裹进被子里。灶里的火还没有熄,成伯的姜汤来得很快,捏着鼻子灌下去后,灯火闪烁下,也总算有了点人气。
“哎唷,少爷,这妖……”
放了碗田七被扫了一眼乖乖改口,“这人长得可真白,比少爷你还白!”他到底没忘记那人的身份,“该不会也是白蛇成精吧?”
同样下了一次水,田易便也端了碗姜汤喝着,闻言差点喷出来。咳了好一会才在成伯炯炯的目光中咽下去,生怕又被说不勤俭,对田七就有些记恨,眉毛一挑他便道,“你还真惦记上白娘子了?可惜这就算是也是白公子。田七啊,我想问的是,你若当真想和他共度此生白头偕老,是想嫁他还是娶他啊?”
“……少爷!”
田易只笑吟吟地看他。
田七有些委屈,“我才没有那样想。”
“哦?前些日子你不是才想着我家也出个田螺姑娘。这人名字像是叫螺蛳,只要跟了你姓,那可不就是田螺?”
田七翻了翻眼皮,“少爷只晓得说我,莫非是忘了您也姓田?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,成伯笑着看了一个来回,见天晚了便出声阻止,“少爷,别光顾着捉弄田七,既然喝了姜汤,也该回去温书了。”
“……我这就去,田七,把灯灭了。”
朝另一边的房里走,田易还在寻思这到底是个什么人。
说是狐鬼妖怪,他自是不信。子不语怪力乱神,这世上哪来什么妖魔鬼怪,不都是穿凿附会造出来唬人的?
那时在外头看不清这人的模样,只觉着不错。待现在灯下这么一看,就知道确实是个长得好的。田七说他肤白,他也一样觉得。就是近期一直在屋子里温书的自己,不是黑的,也差了一分。而且这人手上没茧,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。
只不过任他再怎么思量,也想不出哪儿的衣着打扮会同这人一般。
那黑色的上衣下裤看料子倒是好东西,竟像是能闪光,只是哪有上衣前边比后边短上那么一截的道理?更不要说里边的里衣白是白,却不是绸子。更怪异的当数他的头发,比湾里三四岁的孩童还要短。
要说是西南那边流落过来的外族蛮夷,也不像。他又不是没在县里见过西南大山过来贩货的行商,绝没有这样细皮嫩肉的。
算了,既然想不出,等那人醒来一问便知。再不济也就当救人一命了,只要妥当的瞒下来,总不会惹得祸事上门。
田易在这边琢磨,却不知被他琢磨的那人此时也在深思。
房里压根没有留灯,伸手连五指都看不分明,比自己此前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黑。其实早在灌姜汤的时候,他就醒过来了。不然要真人事不知,哪有那么轻易把汤水灌进去。然而听着那三人的交谈,却让他心惊肉跳,全身直冒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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