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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甲的冬天寒冷无比,大雪铺天盖地使得大都穿上了华丽的银装,仿佛圣洁无比,仿佛单色的白,纯白。
大都的盛装是如此的美丽,楼阁精致地雕花细啄。繁华最是帝王家,北甲的国都自然是繁华的中心。官们锦衣雪袍经常会出现在国都最繁华的街道上,这条街被穷人们称为金柳道。并不是因为街面上银柳飘絮,说的是"曼妙腰枝,金柳絮,柳桃初成便向金城官宦家"。这是攀附官家的地方。
北甲国都不管是穷富官宦,王孙贵族无不晓得这金柳道是欲仙佳境。不过那里是穷人挤破了脑袋也进不去的地方。
从懂事起,我便知道了这个地方,长者老人说那里是污秽的地方,好人家是绝对不屑去那里的,哪怕路过附近。叔伯们又说那里是有身份人去的地方,进得柳城便是有身份的表现。三姑六婆提起那个地方更是不齿得很,仿佛说了那个地方连嘴巴子都不干净了。
我从小便是乖巧的孩子,姑婆老者的话从不忘,我自也鄙睨于那种地方,却是委实不知道那里究竟是做什么的。
再说我的童年,每个小小的细节都该是记得的,却又在记忆里生得模糊。对我来说幼小的生活是最为甜蜜珍贵的。即使日子过的清苦无比。
母亲在我的印象里是个温雅的大家闺秀,因为家道中落才嫁了穷秀才的父亲。虽然母亲打小过着好日子,可是却十分安逸于与父亲一同生活的清贫日子。
父亲是记不得了的,从懂事起我便再没有见过父亲的面,母亲靠着和父亲恩爱日子的记忆辛苦持家,即使那段记忆短暂无比。
父亲早丧,我又从小的身子骨弱,母亲养育我就显得万分的辛苦,可是母亲是从小念过《女训》的,日子再苦也坚持着从一而终。有时候我常想,兴许是我拖累了母亲,记得那时候还有个人品不错的富商喜欢母亲,可是母亲终究没有答应他,富商等了几年,最后还是敌不过家中老父的再三催促,成了家。
我问过母亲,可曾后悔,母亲总是微笑着摇摇头,眼睛瞄向床边的红木大箱子。我知道大箱子的底部有母亲的宝贝--父亲没来得及穿上的长裳。
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,母亲靠着给人家洗衣缝纫刺绣维持着家计,父亲这头的亲戚叔伯兄弟各家都吃不饱了,不逢年过节来顺手摸去几个家什就不错了,怎会帮衬我们?母亲这头,就只一个哥哥了,可是成年的见不到面,又十分爱赌钱,他不来招惹已经万幸了。
日子饶是过得如此清苦,母亲却是绝不让我帮着做活的,母亲每每严厉地说:"男儿家的休摆弄这妇道人家的东西,没出息!我们越家代代都是读书人!"
所以我打从懂事起就认真的读书,母亲请不起教书先生,她便白天亲自教我,夜里熬夜干针线活,我看着心疼,却也牢记着母亲的话不敢帮忙。
若日子这么过了,倒也不错,偏生得我的身子骨不争气总病着,母亲将做伙计攒得钱全花在了汤药上,可那汤药怎是我们这样的穷人家吃得起的?一计半吊钱,那可是我们半个月的花消。
母亲为了攒足钱给我卖药吃,更是没日没夜的做活儿,后来听邻里的姑婆说后山上有我吃的药草,于是母亲每天大清早的便去采药,终于因为早露太寒而得了风寒没来得及医治,其实来得及也没这药钱,最后母亲过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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